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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学者――汪涛教授
发布日期:2005-03-30 浏览次数: 字号:[ ]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当我还是一名护校学生的时候,就接触到了许多由各种疾病导致的肾功能衰竭患者。这种病的确诊无异于给病人判处了死缓徒刑。面对这种无法根治的疾病,而当今用来维系病人生命的腹膜透析治疗方法,当时听都没听说过。无论医护人员怎样尽力,也无法留住患者的性命。而随着时代的进步,科学的发展,特别是中国改革开放后,大批的科研工作者,在研究医学难题方面有了许多突破性进展。虽然目前由于各种原因,在治疗方面还有不少不尽人意之处,但毕竟在我国,尿毒症患者依靠透析疗法,已经达到了维系生命的目的和愿望。
  汪涛,1966年10月出生。是我国尿毒症治疗领域里的一名留学归国专家,他身兼数职:医生、教授、学者,甚至更多。但我最愿意把他看作医生。虽然他也搞研究,但是病人更渴望看到他的身影。他是北京大学医学部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临床医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家乡安徽省绩溪县县医院做普内医生。在医治病人的过程中,和许多病人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和朴素的感情。但是当这样的病人由于肾功能衰竭,最终无法救治,眼看着他们离开人世的时候,汪涛心里非常难过。这样的心情促使他下决心报考了广州中山医科大学肾脏研究所的研究生,专门从事肾功能衰竭及透析疗法的研究,师从于我国著名的肾脏病学专家、我国腹膜透析治疗的奠基人叶任高教授。由于他刻苦的钻研,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于1995年获得博士学位,并获得“南粤优秀研究生一等奖”的荣誉。他的博士论文荣获1995年国际腹膜透析年会最佳论文摘要奖。1995年7月赴瑞典Karolinska  Institute 作博士后研究,继续从事腹膜透析疗法的研究。1999年应中山医科大学的邀请回国。2001年被教育部聘为北京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2002年在编辑有关他的文章时,我给了文章这样的标题:“医生的胸怀  学者的风范”。可那只是简短的文章内容和照片上的印象,而我渴望得到的,是更加本真的汪涛。
初见汪涛,是在我的办公室里。
  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室内沐浴在阳光的恩宠里。汪涛的到来,给这明媚的早晨又平添了一股生气。他皮肤白皙,举止文雅,个头不算高,满面书卷气。
  我直接告诉他我见到他的第一感觉:“比实际年龄显得还小,像个阳光男孩儿!”
“是嘛?”他笑了。
  静静地,我望着他,我希望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捕捉到我最想要的东西。
  他的谈话很快切入正题——腹膜透析疗法的发展前景和研究现状,看得出,他对自己事业的发展前景有足够的信心。
  他向我介绍说,近年来慢性肾功能衰竭的发病率在迅猛地增加。而肾功能衰竭的治疗依赖于透析和移植。由于受肾源的限制,透析是慢性肾衰治疗的主要手段。汪涛认为腹膜透析治疗简便、价廉、有效、可在家自行操作,在我国应该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在香港,腹膜透析占所有透析病人的80%以上。于是他便对腹膜透析治疗展开了深入细致的研究。
  汪涛于1995年博士毕业后,应Karolinska lnstitute的邀请,来到风光秀丽的瑞典深造。Karolinska Institute 以诺贝尔奖的评选而闻名于世。他的导师之一Jonas Bergstrom 教授时任国际腹膜透析学会主席,也是诺贝尔医学奖的评委之一。在这座美丽的岛屿城市里,面对浩翰的知识海洋及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汪涛在Bergstrom 教授及另一国际著名学者Bengt Lindholm教授的指导下,选择了研究腹膜透析最基础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腹膜功能的研究。
  汪涛在对腹膜功能研究的基础上,积极探索了不同透析液配方。他关于葡聚糖降解理论的假说已在多个国际权威杂志上发表并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学者支持。
  汪涛在如何提高透析充分性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并提出了通过降低腹腔液体重吸收来提高腹透效能。他还发现腹膜通透性高的病人尽管毒素的清除效果最好,但死亡率也最高,以此提出了腹膜水平衡紊乱是长期腹膜透析失败的关健原因。他的研究随后被其它多个中心的研究所证实。目前,他的观点已被国际腹透界的学者广泛接受。他发现透明质酸可以降低腹腔液体重吸收,并提出腹膜表面透明质酸层的假想,这一假想已得到广泛的引用。
  汪涛说,在国内,我们在技术方面通常是跟着国外跑。而在国外,我们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发展目标。加上各方面条件好,在96、97两年里,他的研究课题进展特别快,很快就步入了国际先进水平的行列。1998年底,国际腹膜透析杂志的主编,腹膜透析治疗的创始人之一,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的Oreopoulos教授写信给他,邀请他作为国际腹膜透析杂志的编委,从此,汪涛成为中国唯一的一位该杂志的编委,也是当时瑞典Karolinksa Institute 在该杂志唯一的编委。他的瑞典导师们准备推荐他在Karolinksa Institute 作副教授。
  中山医科大学校长、现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教授在瑞典、丹麦等国作访问考察时,了解到汪涛所在的研究室干得特别出色,汪涛的导师对他的评价也很高,他们研究的课题在一些领域里已经走到了国际的前列。黄教授便决定代表中山医科大学,盛情邀请汪涛回国,希望他在国内继续发展他的事业,为祖国人民做贡献。汪涛在与家人、朋友商量之后,什么条件也没提,放弃了国外著名学府的工作机会及优越的生活条件,带着报效祖国的热情和信念,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他说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自己的所学带回来为祖国服务。回国后,他带领课题组成员一起创业,课题进展很顺利。由于他一系列研究成果对腹膜透析所做出的贡献,2001年被多名国际权威学者推荐,荣获国际腹膜透析学会的最高奖项——John F. Maher 奖。
  2001年,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肾病研究所所长王海燕教授和第一医院院长张友康教授特邀汪涛博士来北京工作。这对汪涛和他的家人来说是一次艰难的选择。一家人为此犹豫了很久。
  1999年回国,到2001年刚好两年。两年,正是建立起一个摊子,刚刚走顺的关口,要放弃刚刚建立起来的研究机构不是件容易的事。汪涛的夫人很喜欢广州的生活,她认为广州的生活味道和国外差不多,生活的安逸程度比北京好。可是汪涛又认为,在学术方面,北京比广州的学术氛围更浓,况且他了解,北大第一医院肾病研究所是个团结的集体,所长王海燕教授在学术方面很有造诣,他认为能来北京工作,对他的课题研究更具有有利条件和发展前景。于是经过周密思考之后,他终于带领全家来到了北京,继续从事他在腹膜透析方面的临床开发和学术研究。
  迄今为止,汪涛教授已在国内外学术刊物发表论文90余篇,其中在国际权威专业杂志上发表英文论文50篇,曾30余次赴美国等国家参加学术交流、报告论文或做特邀讲座。与美国、瑞典、加拿大、澳大利亚、比利时、南朝鲜、日本和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专家学者建立了合作关系。现在他是国际肾脏病学会会员、国际腹膜透析学会会员、美国肾脏病学会会员、欧洲肾脏病透析与移植学会会员、国际血液净化学会会员。也是国际腹膜透析杂志的编委,中国血液净化杂志的常务编委、中国中西医结合肾病杂志编委。
  回国之后,汪涛一门心思地搞科研,做临床。在科研和医疗方面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也就是因为他对事业执著的追求和一心一意的钻研精神,使得他在事业方面发展很快,尤其是到北京工作后,腹膜透析技术的发展和推广有了很大的进展。
  在取得了这些可喜成绩的同时,作为医生,汪涛也面临着不少困惑和难题。比如多数病人的经济条件不允许长期维持透析治疗,即使是参加了医保的病人,也无法长期承受治疗经费的压力。从国家利益考虑,透析患者昂贵的治疗费用是国家的一笔巨大开支。目前透析治疗所用的药物及透析水还需要依赖国外进口,国内市场价格被国外同行业所垄断。所有这些问题都时常困扰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学者。面对无力维持透析治疗心怀绝望的病人,汪涛深深感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和压力,他想,如果能够把病人现在每年6-7万元的透析治疗费,除了药物之外控制在2万元左右的话,那么在我们的国家里,很多病人就都能承受得起这种治疗,同时也减轻了国家的负担。他以为,透析的费用问题影响到许多病人无法接受理想的治疗,已构成了一个社会问题,因而降低透析治疗费用是当今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他和他的同事们一直在为此做着艰苦而不懈的努力。
  他说,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政府部门的支持,需要许多人共同的努力。我们一直想开发我们的国内市场,但这不是个小工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办到的事情,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我们一直在努力做,只是我们的声音太小了。
  在这样的现实状况下,工作中汪涛经常对他的医生、护士们强调这样一个中心主题:让病人享受生活,回归社会。他所提倡的宗旨是:我们不能保证病人长寿,我们没有条件奢望病人能够活十年、二十年,但我们能够保证病人的生活质量,哪怕我们的病人只能活两、三年,三、四年的时间,我们也要保证他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生活快乐,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日子。要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他们,尽我们最大的力量,让病人享受到高质量的生活,这样我们也算达到目的了。
  话语间,一抹愁云笼罩于汪涛的眉宇之间久久不散。是呀!这样的话题过于沉重了,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我提议谈点轻松的事,希望他能为我描述一下,他曾经工作、居住过的瑞典斯德哥尔摩有趣的白夜。汪涛立刻向我描绘出了一幅美丽的图画:“斯德哥尔摩的圣诞节最黑。路灯啊,月亮啊,挂着幸运星的圣诞树,家家户户室内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气氛,点缀着漆黑的圣诞夜晚。”他纯洁的笑容,似乎让你真的看到了美丽的圣诞夜。我知道,那将是永存他心底的一幅画。
  在他形象的描述之下,我的心已经飞往了瑞典,想象着那诱人的风光、绿色的岛屿、蓝色的海洋、如梦一样漆黑漆黑的白天和那银白银白的夜晚。那是一个真正的黑天白夜,多么奇妙啊!如黑夜一样的白昼,如白昼一样的黑夜。每年的六月份,那里24小时都是白天,朝霞迎来晚霞,晚霞又送走朝霞。到了夜里11点钟,太阳才极不情愿地走下山坡。八月中旬,白天渐渐变短,在夕阳的辉映下,黑夜随时整装待发。而圣诞节的时候,这个由一个个美丽岛屿组成的城市,只会拥有四、五个小时的白天,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人们都会在黑暗中度过。茫茫的夜色,皑皑的白雪,人们就在这黑白交织的世界里,欢度着快乐的时光:互赠圣诞礼物,将一个个奇妙的彩灯挂满圣诞树,点亮蛋糕旁的红烛,美酒碰撞出Cheer 的祝福…… 我想,上帝一定是有意在和人们捉迷藏,让你永远都难以识别他的真实面目。
  用汪涛的语言概括那座城市就是 —— 森林覆盖率很高,夏天气候非常好,风景特漂亮!
夏天,有六个星期的假期,六个星期呀!而且,平时还有许多节假日。一家人可以尽情地玩,到挪威、瑞士、美国,到那些风景优美的地区游览、度假。就是到了冬天,圣诞节前后有两、三个星期的休息时间。全家人可以去滑冰、滑雪、钓鱼,生活非常安逸。
  汪涛告诉我,在国外,人际关系相对简单,自己干自己的工作,没有人为的干扰。工作安排井然有序,虽然假期很多,但工作效率非常高。另外,生活条件好,不用担心钱。玩时尽情地玩,工作起来全力以赴。
  他还坦诚地说:我们回国人员,最根本的想法就是要在国内发展自己的事业,为祖国做贡献,如果贪图享受,我们就不会回来了。回来之前这些都考虑过,知道国内生活肯定不如西方发达国家好。但我们觉得,能够在国内发展自己从事的专业,回来值得。
  在事业方面,汪涛的太太为他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一直陪伴着他从国内到国外,又从国外回到国内。协助他的实验,使汪涛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搞研究。
  回国后,汪涛的太太从事生殖医学方面的研究,同时要负担家务,照顾年幼的儿子,很辛苦。他愧疚地向我表露:“我把整个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发展我的事业上,工作压力很大,心理负担也很重。因为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尿毒症病人,经济方面不能支撑治疗就要面临死亡。病人的悲观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们,而我们要把这种不好的情绪压抑在心底,不能再流露给病人,同时还要鼓励病人建立起生活的勇气和信心,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每一个日子。我们在医治病人的同时注重他们的心理康复,鼓励他们生活自理,把家人解脱出来,回报社会。”他坦言,这挺难的。在这样的工作压力下,他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一切都由太太担当,而很少再像过去那样有时间陪他们出去玩。
     从去年6月份开始,汪涛课题组花了很大的心血来改变旧的医疗模式,与国外接轨,形成了一整套规范的医疗、护理制度。重新确立了新的医疗理念,调整改善了服务态度,提高了医疗质量,借鉴了许多西方发达国家对医院管理的经验,取得了很好的医疗效果。病人每次来就诊都特别高兴,就像回家了一样,见到医生、护士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最近有些外国朋友来访,看到他们医疗模式的改进和超前护士责任制,都佩服地挑起大拇指称赞道:“Very good !”同时,他们的做法也受到了医院的表彰。
     时下,四月将至,窗外“是燕在梁间呢喃……细雨点洒在花前”的美好景致。汪涛和他课题组的医护人员,决不愿辜负了这美好的季节,打算带领病人们参加一次义务植树活动。他们想通过这次活动,使病人树立起自信心,同时让事实证明,接受腹膜透析的病人和正常人一样,有常人的体力和劳动能力。目前汪涛的许多病人在接受腹膜透析治疗的同时还承担着社会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也为国家创造了财富。
  汪涛为病人、为国家分忧的宽厚胸怀深深地打动着我。至此,我不再想用文章的套话去包装他。一切套话都无法准确地概括汪涛最本质的品格。那天使般的真诚和善良,全部体现在这位中国学者的人道主义精神世界中,难道人世间还有什么比人道主义更完美更高尚的境界吗?至少我认为:没有。
  被感动的同时,我相信,所有善良的人们都会在心底为汪涛和他的同事们祈祷,愿他们在前进的路上一帆风顺,愿他们的宏愿早日成为现实。
(梁宾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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