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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医人物】马志中:播撒光明的事业
发布日期:2015-03-05 浏览次数: 字号:[ ]

  在2014年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典礼上,北医三院眼科马志中教授作为导师代表发言。

  在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讲话中,他赢得了台下的数千名毕业生的十余次掌声。

  他所讲的是最普通、最平凡的的道理:正派、明理、达人、韧性。

  然而,“知易行难”,马志中做“好”医生工作的多年努力,就是在践行他送给毕业生的这些“普通”和“平凡”的道理。

  

  

  从“赤脚医生”到“眼科专家”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的《一代人》是马志中最喜欢的一首诗。

  生于五十年代,马志中经历了文革,初中毕业即回家务农。在十年文革的“黑夜”中,马志中也经历了由最初的迷惘到清醒,由无知到觉悟的追寻过程。

  在当时的农村,缺医少药非常普遍。母亲患病,寻医不得。马志中从舅舅家借来一本《伤寒论》,凭着中学时打下的古文底子,查照着《康熙字典》,一点点地读了下来。他尝试给母亲针灸、配药,慢慢地左邻右舍都来找这个自学的“郎中”诊治。

  1968年,《人民日报》刊载了一篇题为《从“赤脚医生”的成长看医学教育革命的方向》的文章,让“赤脚医生”的名称走向了全国。此时,马志中所在的县里开办赤脚医生学习班,乡亲们都推荐他去,马志中误打误撞成为了一名“赤脚医生”。

  文革后期,医学院从“赤脚医生”中招收工农兵学员,马志中又被推荐到沈阳医学院(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医疗系学习。毕业留校,马志中被分配进入眼科。

  而今,马志中是全国知名的眼科专家,他长期致力于我国眼外伤领域的临床、科研及技术推广工作。对于推动我国眼外伤工作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从自学医书,到赤脚医生,再到进入医学专业领域,在马志中的“从医三部曲”中,马志中用的最多的是“偶然”二字。生于多难之时,马志中抓住了命运中的偶然机遇,踏踏实实做好该做的事情,实现了生命的价值。马志中对毕业生说:“成功的人,什么都可以缺乏,唯独不能缺乏韧性。”

  

  光明守护者

  

  由马志中诊治的患者中,不乏这样的例子:辗转几家医院,原本已经被判死刑的眼球,在马志中这里被保住了。

  在中国,眼外伤是主要致盲眼病之一。外伤性无光感眼因其预后不良而曾被认为是实行眼球摘除的指征。从1998年开始,马志中开始建立眼外伤玻璃体手术研究(Eye injury vitrectomy study, EIVS)病例数据库。从数据库中72只无光感眼的分析获知,其中的27.8%通过玻璃体手术最终获得了解剖修复。

  马志中说:“这个结果意味着,每四个注定要失去的眼球中就有一个存在修复的可能。”

  因此,马志中提倡到手术中决定眼球是否摘除,以防将不该摘除眼球摘掉。这是这项研究得出的重要结论之一,它已经和正在影响着眼外伤的救治常规。曾有一位进修医生观看马志中救治中的眼球,不由感叹:“我们平时摘除的眼球都比你们要救的强多了。”

  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是全世界导致视力缺损和失明的主要原因。糖尿病患者如果能及时发现并且获得规范的治疗,多数可以摆脱失明的危险。但在中国,大多数人甚至部分内分泌科、眼科医生,对糖尿病及其眼部并发症仍然缺乏必要的了解和认识,而延误治疗时机。因此,让更多的糖尿病患者认识到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严重性,帮助更多的眼科医生掌握治疗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技术在防盲治盲工作中显得尤为迫切和重要。

  2007年,马志中获知国际眼科理事会(ICO)主持的一个糖尿病眼病防盲项目正在全球招标资助。马志中带领同事,在众多国际眼科专业机构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亚洲这个项目的惟一试点医疗机构。2007年, “北京大学礼来糖尿病眼病中心”正式成立。

  经过对中国整体医疗水平现状、地域特点、人口分布等情况的思考,马志中与同事们确立了在偏远、贫困、不发达地区发展协作医院、建立全国性的糖尿病防盲治盲网络的战略思想。至今,已在多省市区设立近30个协作点,制定了标准化筛查和诊疗流程,为发展中国家探索一个行之有效的糖尿病眼病防治模式做出了贡献。

  马志中说:“作为一个从乡村走出来的医生,我深知农村医疗现状。希望我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更远,为更多的患者守护光明。”

  

  良医必善

  

  马志中告诉毕业生:“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不要被现实所迫放弃正直和善良。”

  在病人眼中,马志中是“好人”、“好大夫”,不仅仅因为他医术高,更因为他对病人“仁慈”、“悲悯”,“对待那些陌生的贫穷的焦急的唠叨的患者,他理解、同情”。

  马志中对病人好,对贫困病人尤其好。他坚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为贫困患者开免费门诊,他能安排无权无势的农村孩子优先手术,他常常自掏腰包救济病人。

  “明瞽涤心,患医相倚,道之所”,这是马志中为北医三院眼科写的题词,其中,“瞽”意为盲人,他说:“医疗患者的过程也是我们洗涤心灵的过程。”

  “医德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初入医学大门,可能只把治病当做谋生手段,然而日积月累中,你看到那些际遇很差、病情很重的病人,你被他们治病的故事所感动,你的心灵不断地被洗涤、不断完善,慢慢你学会重视别人的痛苦,于是你更加专心地琢磨医术、为患者服务,这是一个交互的过程,也是一个不自觉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你也就成为一名受欢迎的医生。”马志中这样说。

  “行善是医者修身之道。良医必善,只有同情病人的医生才会把兴趣的追求与解决病人问题连在一起。”马志中在一篇文章中写道。

  马志中认为做医生是一种修行。“良医是一个‘恂道’之人。凡恂道者,其共性是把理想的追求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是忘我的境界。良医是把生命交付给医道的人。”

  年轻时,马志中爱好很多,喜欢游泳、喜欢滑冰、喜欢打乒乓球,而今,马志中唯一的爱好是琢磨疑难杂症,最大的牵挂是病房里的患者,全部的时间都是工作。外人看似单调、枯燥的高强度工作,马志中不以为苦。

  “做医生永远有学不完的知识,永远有需要查阅的文献,永远有做不完的事,于是你就根本没有时间去发展其他的兴趣。所以,当你没有生杂念的功夫时,实际上也就不自觉地修成了好大夫了。”马志中说。

  

  位卑犹未忘忧国

  

  2007年11月,世界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眼科学术会议——美国眼科年会(AAO)召开。在会议期间,其新闻工作室向美国30余家主要媒体发布了一篇新闻稿,宣传在老年黄斑变性治疗方面的重要技术突破。

  这一突破正是由马志中自主研发的新型手术方法——“自体Bruch膜带视网膜色素上皮(RPE)细胞移植治疗老年黄斑变性(AMD)”。该研究获得了本次大会最佳论文奖。大会评委认为:这项技术的设计和全新手术技术无疑属于源创性工作。该成果彻底改变了某些老年黄斑变性患者人群的治疗观念。

  老年黄斑变性原本不是马志中的关注点,多年来他所致力于的领域是眼外伤,而这个新技术的发现,恰恰是在他成年累月与眼外伤病人打交道时,带来的意外收获。

  2002年马志中为一名严重的眼外伤患者施行手术,偶然发现其脉络膜层间劈开,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脉络膜是给视网膜供血的组织,含有丰富血管。在马志中之前,还无人在脉络膜组织上实行手术。这名患者的伤情带给马志中一个启示:“既然脉络膜能被外力劈开,那它在胚胎上一定有天然的潜在层次,也就是说也可以被手术分离。”

  以往的老年黄斑变性手术几乎不能提高视力,原因正是切除黄斑区病变的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RPE)后,需要植入新的RPE才能恢复视力。

  于是,马志中研发出新技术,将患者眼底不重要位置的RPE从脉络膜上剥下,将其移植到黄斑区,填补病变部分。这样移植的RPE不仅能长期存活,还大大减少了并发症的发生率。

  “医学很多发现都是偶然的事件让你有了新的想法和思维。”马志中说。然而,这看似偶然的发现,其背后却是诊治成千上万名眼外伤患者后的偶然。

  当马志中走下美国眼科年会的演讲台,感到无比自豪,他想通过自己证明中华民族不是个劣等民族。

  马志对毕业生说:“生命的价值在于创造,为生命价值殉道的人,对自己是残酷的。但是这种人多了,就会改变一个民族种属的品位和张力,关乎一个民族的名声和信誉度。当他们属于国家的时候就关系到国家的强弱和影响力。”

  

  己欲达而达人

  

  2014年9月,马志中卸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眼科中心主任一职。自2001年,马志中从解放军总医院转业调入刚刚成立的眼科中心,至今,马志中在科领导的职位上做了十四年。这期间,北医三院眼科中心发展迅速——日门诊量从不到200人增加到现在的700余人;外省病人转诊比例由5%增长到54%以上;年手术量达到万例;先后成为教育部重点学科、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跻身于全国眼科前十。

  北医三院眼科中心由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曹安民教授创立,其梦想便是使之成为东方的“威尔玛”(世界著名眼科机构)。马志中说:“要把梦想浮出地面,就要有人把努力埋在地下,我要做的就是打地基的工作。”

  经过实践中的摸索,教授委员会的不断讨论,眼科中心探索出学科发展的路子,即“在临床实践中凝炼科学问题”。为此,眼科中心建设了六个平台:临床病理、病因学诊断、遗传学诊断和咨询平台、临床病例资料和特检、防盲办及药理基地、护理。眼科中心利用这些平台,把临床问题系统化、完整化,使之更为深刻和科学。然后把提炼的科学问题带着医、教、研一起走。“从实践里提高医疗、教学质量,从科研中要产出。”马志中总结说。

  马志中把自己这个“科主任”定位成“半拉家长+打头干活的+业余管理者”。他深知:“学术团队是知识密集型群体,要把人才都团结起来,最要紧的是尊重,尤其是尊重他们的理想和追求。”

  因此,马志中努力实现的是“让每个人都能有一个愉快的工作环境”。他要在团队中营造“宽松的学术发展环境,鼓励年轻医师参加各种学术活动”;营造“团结互助的空气,做到为人正派、同行之间开展真正显示个人实力的竞争”。而今,眼科团队是“朴素”、“肃静”而“平等”。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帮助别人成功,就是帮助自己成功。马志中告诉毕业生们,莫要抱怨环境差,推己及人,从己做起,来改变环境才是北大人应有的胸怀。

  

  如果你只有三天的生命你会怎样选择?马志中的回答是:“劳动!劳动!还是劳动!”在马志中的日程表里排满了“手术”、“门诊”、“查房”、“会议”、“科研”、“学习”、“写作”??一周七天,全年无休。

  马志中说:“生命的全部意义在于创造,而劳动是一切创造的源泉。”

  马志中所创造的是“光明”的事业,他心中装的是“患者”、“科室”和“国家”,他最大力度地书写了“人”的价值。

  

  

  人物简介

  马志中,主任医师,眼科教授,博士生导师。

  1972年毕业于中国医科大学医疗系,1983年毕业于军医进修学院,获硕士学位。毕业后在解放军总医院眼科工作。2001年任北京大学眼科中心常务副主任、主任。

  多年来,一直致力于眼外伤、玻璃体、视网膜疾病,视神经损伤方面的临床及研究,承担了多个研究项目,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眼超显微技术的应用基础研究”,“视神经不完全损伤后自发性再生研究”,全军医药卫生科研基金重点课题“不完全视神经损伤的再生及视神经软膜切开减压术临床研究”,“视神经损伤机制,临床救治及修复再生研究”。在眼显微外科等诸多领域均有较高造诣。在眼外伤、视网膜脱离、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老年黄斑变性、视神经损伤等方面的治疗等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同时,白内障手术、角膜移位、青光眼手术、眼部成形方面也同样具有较高的水平。

  曾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军队科技进步二等奖等。发表论文87篇。任国际眼外伤学会中国委员,中华眼科学会眼外伤整形学组组长。

  主编《玻璃体显微手术学》、《眼外伤手术》、《角膜手术》、《手术学全集》(眼科卷)、《外伤性视网膜脱离》、《玻璃体视网膜手术学》等。

  (《北医人》记者徐璐 来源:《北医人》杂志第56期) 

  编辑:韩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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